稻草草绳编织
在我小时候,每到了秋收季节,农民们用镰刀割下稻子,平铺在田里。太阳晒、北风吹。几天后稻子干了,农民们一把一把地捆扎,用扁担挑到场地上,在脱粒机上脱净谷粒,剩下的便是一把把的稻草了。
稻草散发着浓郁的清香,在这个季节里成了农村特有的气息。勤劳朴实的农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,积累了丰富的稻草编扎手艺。
手搓草绳是农民们的一项普通手艺。无论男女老少,都从小就会。在没有尼龙绳、塑料线之类的工业品的时代里,草绳用场可大了。家家户户都备有粗细不一的草绳。无论是拴箩筐、簸箕、粪桶、担架,还是搭棚架、围栅栏、揽水草、盖草房、牵牲畜、捆扎物品……都用草绳。
稻草编扎是农民们的一项精湛手艺。地道的农家人都有编扎技艺,会编扎几件像样的草编物品。家家户户摆满各式各样的草编物品,大的小的、长的短的、方的圆的,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。草鞋、蒲鞋、草栅、草包、粮囤、脚炉囤、摇篮、立囤……应有尽有。作为凉鞋的草鞋和棉鞋的蒲鞋,算作农民们的“劳保用品”,老爷爷们都会编扎,绳子一头分拴在蒲鞋模具的五个木钉上,另一头系在腰间,光洁的稻草在紧绷的绳子间来回穿梭,用细草绳作鞋带。刚编扎的草鞋、蒲鞋穿在脚上总有刺痛感,不久便舒服了。
扎“草栅巴”较简单,一把一把的稻草一头绑紧在竹竿上即成。“草栅巴”用在盖草房、搭凉棚上,一层一层顺坡而下,起到防风、挡雨、遮阳的作用。挟草帘也算简单,一学就会,两根钉上几组销子的竹竿作为模具,两根细草绳为一组,四五组一起将绳子来回交叉,把稻草分别挟紧。草帘用在门窗上遮阳挡风,或铺在地上当垫子,为谷物防潮、桑叶保鲜起着有效的作用。草囤编扎时用一把铁制的“囤穿”,穿过扎紧的草巴,穿上几根稻草,扎紧盘着的草把,反复穿扎,螺旋盘升,形状各异。坛子形的粮囤用来储存稻谷、大米的。圆柱形的脚炉囤、锅囤用来锅炉保温和防护的。菱桶形的摇篮是婴儿睡觉、休息的地方。哄婴儿睡觉时,照管的人有节奏地摇起摇篮,一边摇一边唱起“摇篮曲”: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,外婆没啥烧,买条鱼来烧,头不熟,尾巴焦,外孙吃了哈哈笑……”唱罢一曲,婴儿便进入甜蜜的梦乡。裙子形的立囤用来锻炼婴儿站立的。冬天,在立囤底下塞进一个热脚炉,婴儿站立在立囤里也不会冷了。
稻草绞成“柴龙”、叠成柴堆是农民们的一门艺术活。蚕儿快要“上山”结茧了,农民们拿出梳理干净的“蚕毛柴”,在阳光下照一照,绞成“柴龙”。“绞柴龙”一般是三个人分工合作,二人两头分别摇“绞把”,一人中间纺草把。有经验农民绞出的“柴龙”整齐、结实、光洁、均匀。“叠柴堆”为的是储存稻柴。圆锥形的柴堆,起初型小,垒起时渐渐放大,顶部慢慢收缩成塔尖,外观漂亮,四周圆润。长方形的柴堆,顶部两面坡,像座小房子。柴堆叠得比较坚固,无论刮风还是下雨,总不会坍塌漏水。
扎“稻草人”是农民们驱赶麻雀的一大“招术”。粮食紧缺的年代里,岂容麻雀偷吃稻谷呢?农民们用稻草扎成一个个“稻草人”,画上鼻子、嘴巴、眼睛,还穿上旧衣裳、戴上破草帽、手拿布角条,系上竹竿插在稻子成熟的稻田里。随风吹拂,那些“稻草人”摆动起“舞姿”来,活像广场上的一群舞女。
如今,随着时代的变迁,大量的塑料制品广泛地应用,农民们不再用稻草来搓绳、编扎鞋囤了。伴随农家祖祖辈辈的柴堆,稻草编织品将成为历史了。
然而,凝聚着世世代代劳动人民智慧与结晶的草编物品,以及蕴含丰富的草编文化却深深地留在了我们这几代人的记忆里,回味无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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